大腹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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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明晖蔡潮初医案 [复制链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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蔡潮初(中)于漳城东厢留影谢伟中供图

蔡襟三,字潮初。清末漳州城东厢人,中拔元,朝廷委任江西瑞金候补县令,辞不就。废科举后热心兴学,任清末岱东两等小学堂(今岳口小学前身)首任校长。

蔡潮初亦精于中医,名动漳城,其医案逸笔书就,仁心殷殷,兼具中医学、文言、书法、民俗学研究价值,惜残稿已佚仅剩复印件数十页,痛哉。医案今整理面世,个别生僻难懂的字都做了注,民间卧虎藏龙,冀望方家指点。

致谢蔡玉衡女士、泓莹女士、吕慎从先生、张大伟先生、李毅鸿先生。

小儿发癍(俗名出甓)

小儿食积,久蓄于胃而生湿热,伤于阳则呕吐泄泻,伤于阴则深入肌腠,血燥津干。一触天地燥湿之气,遂发而为癍。盖胃主肌腠,发出癍,形红而成片,必先见出而发热、厌食、咳嗽、声嘶、鼻干、唇红或泄泻诸症。治法以甘露饮润胃液,兼消食除湿诸品以清其源,而后五汁饮加减,时时频饮滋润接续,令其胃常润而不干,庶几无误。且此症患不在初起,而在癍退之时再服药,及禁食腥燥诸物,轻则七、八天,重则半个月,日日调治,不可以癍退而忽之。余于民国十八九、廿等年,遇此症盛行,细心研究,所活儿童约百余人,其余或癍退停药,或延西医疗治、服西药及用注射之法,死者不可胜数。

余友施念庭小儿患此症,初起即邀某西医诊治,见其口中有白点,遂仓惶误认为白喉痧急症,遂施西药注射之法,其儿病入膏肓,不可救药。余往诊几回,无法可救,遂坐视其死而无可如何也。吾邑是年小儿患此,家家户户传染不堪,余以药治之无不应手取效,或用西药及癍退后不细心调治者,皆死而无生,余以此方并药治法详列于后,以质诸君子。

治方:生地钱半,二冬各钱半,生枇杷叶二分,黄芩钱半,枳壳钱,金石斛钱半,莱菔子钱半,粉草八分。

癍初起加银花钱半,连召钱半。癍退则去,热甚者加赤芍钱半,丹皮钱,乌犀角三分;呕吐加浅豆豉钱半,山枝[栀]子钱;泄泻去生地加生芍二钱、黄连一分;渴者加本天花、北沙参。

以上药方以水一碗半煎五分。临时须照加减之法治之,每日服一剂或二剂,日日频服,不可有缺,至应饮药茶再列后。

附饮汤法:甘蔗汁一杯,熊胆二分,竹沥一杯三分之一,生姜汁三点,童便半杯,莲藕汁一杯(以现掘新鲜为良)。左[佐]汤和匀泡开水代茶,时时频饮,不可有缺。若癍退后,须每天一剂,重则服十余日,轻则服六七日,倘或停服药,复发而死者多矣,慎之。

蔡潮初(前排中)任岱东两等小学堂校长时与师生合影林南中供图

治痢疾良方

厚朴二钱,枳实钱半,陈皮钱半,黄芩二钱,黄连钱半,生芍三钱,粉草钱。水一碗八煎八分。

按:痢疾之发,多由于胃积湿而肠积热。此方平淡无奇,若初起服之,一天两服,随所兼症而酌加之,两三天未有不效者。余临症多年,验之已久,爰以历效告诸同人,复将加法列后:初起肠闭加大黄一钱,服两剂则去之;食积,加神粬、查[楂]肉;热甚,加莱菔子;舌赤唇红,加丹皮、金石斛。若久而沉重,又当随症施治,非此方所能为力也。

有孕及生产月内痢疾

马坪街柯番之妻,素血亏,每遇怀孕,五六月后即发生痢疾,日夜十余次。医者治以痢门等方,愈觉增剧,常听其缠绵,至产后而渐愈焉。己巳秋,孕六月矣,痢疾复发,比前倍剧,延医调治,服芩、连、枳、朴等药,更觉加剧。余诊其脉沉滞无数似为血燥气滞所致故,芩连苦坚,血愈燥而腹愈痛、痢愈甚,乃拟百合、乌药、阿胶合方治之,服三剂而痢俱除。复以平胃散入猪肚内炖服,两次而病除体健。以后凡有孕而痢,执上两方治之辄愈,其痼疾由是断绝矣。方列后:

百合八分,乌药三分(以北京出者为良),另入真阿胶三钱,水一碗六煎八分,乃入阿胶炖化服。

又方:生苍术三钱,厚朴二钱,陈皮钱半,炙草钱半,共剉粗末入猪大肚内,炖三点钟久,去渣去肚,专服药汤。此除湿润津,取猪肚以入胃,故其效如神。

治胃虚食入即呕

(大半夏汤)

生高丽参二钱,老家半夏三钱,此名甘澜水,法用长流水(即溪水)二碗入冬蜜一小盏(以纯正者为良),以箸(三条)扬万遍,俟定,取一碗六煎八分。

上坂酱店吴斗,年六十余,患反胃之症,食入即呕,大便枯燥,至二十多天不能通。余取大半夏汤进一剂而不吐,复一剂而大便通。后继以人参、厚朴、半夏、生姜、甘草汤。又进以左归饮,生熟地加参、夏,每剂概用甘澜水,病遂渐愈,至七十余乃死。后凡遇水浆饮食呕吐不下咽者,及大便枯燥不通者,辄以甘澜水服之,无不应效,诚神方也。至于胃虚而呃,服辛温燥降而益甚者。以此方治之,亦即见效,余历验不爽,勿轻视之。但水必用溪水,蜜必用自己养蜂所酿,扬必万遍,半夏必老家乃能取效。

孕痢腹痛

约孕七八月及产后月内皆可用也。

锦蛇胆二分,磨童便或开水日夜两服。

施贡生茇甘之媳妇,孕七八月,忽患痢疾,腹痛不堪,日行数十次。诸医治以止痢止痛之药,约如芩、连、枳、朴、木香、乌药之类,药下咽后愈痛欲绝。邀余诊亦束手无策,余不开方,退回,彻夜思想。悟其孕七八月血满而为湿燥所滞,故腹痛不堪,芩连苦坚,枳朴辛燥,与此病大不相宜。乃想胆乃苦甘化阴之品,至蛇一身是湿,以胆抵制而后能活。粤人以蛇胆酒治疯[风]湿甚为有理,此症湿滞伤阴,致气不能行而痢腹痛,蛇胆乃治湿伤于阴者。越早,急告以此方,茇甘觅而令服,三次而病痊愈矣。其令孙积湿下血,亦以蛇胆治之,应手而愈。噫!此方余得心之方。后遇此症,治辄愈,余窃自喜。

阴疟入络神方(三甲散方名)

醋炒鳖甲钱半,醋炒龟版钱半,穿山甲(土炒研)钱半,蝉退[蜕]钱半,白僵蚕二钱,牡蛎二钱,蟅虫(即土鳖也)三只,独归钱半,白芍二钱,甘草钱。水二碗煎九分。

余亲兄锦波,年四十余,素体弱。忽患伤寒,后转疟疾,每日一发,日晡即微热昏迷,脉沉滞,细数无力,唇红,手足蠕动,耳、目、唇、指亦皆蠕动,服疟门诸方及温寒等药悉无效。余想三四天,观其唇赤,脉微沉无力而数,日晡乃发,知其在阴也。至唇指耳目皆蠕动,知其在络也。以三甲散治之,其中鳖甲、龟版入阴,穿山甲、蝉退[蜕]、僵蚕、蟅虫,皆蠕动之物,能入络以治蠕动之病,牡蛎盐寒以退阴热,归、芍、草补正以扶阴。故疟同,而蠕动入络,又为疟独有之症矣。服两剂,其效如神。

胃痛阴阳须办(辨)

凡胃痛,多呕清水,食谷不化,服寒冷之物即作痛,此胃阳不足也。以香砂六君及(上草字头,下面吴字)茱汤等方,治方则效。若胃痛唇赤口燥大便亦枯肠日久不方,此胃阴不足也。若投以温药,则胃愈燥而津愈伤,何以能取效乎?余治此症多以和平之方。伤阳伤阴俱列于后,皆应验之方也。

治胃阳不足。食不消化,多呕吐,胃时刺痛,此为的方。

人参、厚朴、半夏、生姜、甘草汤加减。此伤寒中方也,借治此症胜时方甚矣。高丽参钱半,厚朴二钱,半夏钱半,生姜钱,泉神粬钱半,苏小梗钱半,当归钱半,川芎钱,炙草钱,生查[楂]肉钱半。水一碗八煎八分。

治胃阴不足

其症脉滞,大便坚燥,十余天下一次,唇红、口燥、呕吐不休,食难带腹者,以老家半夏三分,高丽参二钱,用甘澜水一碗六煎八分,食一、二服,食谷即不吐,大便则照常下矣。屡用屡效,真神方也。以后或用左归饮加神粬、厚朴、人参、半夏,或用六味丸加附、桂、归、芍,随症酌用,亦皆神效。万不可概用辛温,致伤胃液,酿成膈症也,慎之。

胃痛挟瘀血方(独归四逆汤加减)

新行街陈博年四十余,少往南洋经商,侨居廿余载。南洋热带之方,居者多以冷水浴祛热,久而积寒者多人。博患此症归梓,胃时痛,饮食不消化,医者以温补治之无效。余诊其脉弦沉无力,胃刺痛难堪,痛时辄大汗欲绝。细观其双眼黑轮皆变蓝灰白色,余想其胃痛与人

同,独两眼与人异,乃想黑轮属肝藏血,既变灰蓝,则为血寒成瘀,痛乃如是剧。治以当归四逆汤加川芎、厚朴、神粬、半夏服两三剂,而夜忽吐瘀血五六块,大如鸡子形,胃痛遂愈而饮食进,大肠润,两眼黑轮复旧色矣。复进以温血和胃三四剂,而十余年痼疾不留一点,真快事也。方附后。

当归二钱,炒芍二钱,桂枝钱半,细辛钱,木通钱半,川芎钱,神粬钱半,厚朴钱半,半夏钱半,炙草钱。水二碗煎九分

饮冷湿痢方

夏月饮寒冷物患痢,皆湿醖酿致。胃寒肠热,然自古医书言之凿凿,唯现在劣俗染西洋习气,夏月食洋人所造汽水及唛酒并人造冰块,沿街市镇,罗列满前,一种青年,日以多饮为快,而儿童食冰,尤易致病。市医不知其致病之源,辄以退热套方服之,至缠绵不已,日甚一日,至不可救药者比比。余遇夏月之湿热及小儿食积、发热,或呕或利[痢],必究其有无食汽水、唛酒、制冰等,注意治之,则应手取效。故誌之以为医病者所注意焉。

漳南门文川里郑浴溪之母,年六十余,患痢疾,日数十次,服痢门诸方,不见效甚,且愈服愈重,几至性命之忧。裕溪与余素交,来邀诊治。余察其病危重,两手脉浮大无数,舌苔黄厚滑腻,胸痞满呕吐黄粘涎沫,身热头眩。因想痢疾加以呕吐,症系危重,然其精神尚未颓丧,与医书所载下后胸痞者不同,乃穷诘其近日饮食起居如何,彼曰:自蒲节后,日往河边观竞渡,间每日自午至暮,恒受暑热,口渴则饮人制冰水,约有十杯以上,如此月余无间。余忽悟此饮冰致病,与寻常痢疾不同,乃就其胸痞呕吐,舌黄,痰粘,知其胃积湿成热,下趋为痢。拟枝子、豆豉汤,发其湿热,竟一剂痢止病除矣。后凡遇吸洋汽水、洋唛酒及冰水等致病者,以此方治之,无不应手取效,此亦救时尚饮食之特效方,故详誌之。

淡豆豉四钱,山枝[栀]子三钱,水一碗半煎七分。

夏月吸洋汽水、洋唛酒、人造冰,往往致病,此系近时染洋习气,医书所未及载,医者治病,不知此病源,即知之,亦无方可救。是以因此而死者甚多。治得此方,遍告同人,获益颇众,不自揣度,自形得意,不知同人以为然乎否耶?

食积虫热

木工张齐之子,年七岁,七八月间忽患发热呕吐,邀友人诊,见其舌唇俱红,腹痛,口渴,投以清暑、凉血润燥等药五、六剂,皆无效,越七八天,甚,昏迷不醒。吾友介绍余往诊,见其目闭不开,虽有知觉而言语不出,眉蹙唇焦,舌赤,身微热,脉沉滞无甚数,一切清暑退热凉血分诸药已复(服)多剂而无一效。余细观其眉目频蹙,似腹痛者;不饮食,似食积者;唇舌红,身微热,似热伤阴者。而顷刻间以手指自挖鼻孔,约有五六次,乃悟其食积伤阴生虫发热,投以驱虫消食润阴之方一剂,而精神清、热退、语言得出。再一剂而蛔虫五六条同大便下矣,病由是愈。大概小儿食积伤阴,每有挟虫,不知治法,缠绵死者甚众。办[辨]虫之法,以舌上有白花点,及口中糜、腹痛为切。而余历验往往不见真确,唯闻诸老妇人云:小儿以指挖鼻孔,或以指爬[扒]肛门者,皆腹中有虫故也。十余年来,临症历验,无一不中,可见老妇人养育儿女多年,互相传言,确实真切,较诸医书所载,更觉可信。后余以此治儿虫病者愈数十人。谚云:见症多,胜于王叔和,真不诬也。

附后治方:史君肉(去壳)钱半,峨嵋黄连三枚,鹤虱钱,金石斛钱,谷芽钱半,枳壳钱,枝[栀]子钱,赤芍钱半,粉草五分,丹皮钱。水一碗四煎七分。

此方系治虫积伤阴,若舌黄口渴则加黄芩、连召、天花,而去赤芍、丹皮,又当临时斟酌。

治坠精黄色及溺中带血方

淡竹二只,木通钱,生车前钱,枝[栀]子钱,连召八分,通草钱,灯心一只,只苏七分,薄荷七分,防风七分,生水影草二分,犁壁藤10两。水二碗煎八分

余外甥因嫖技[妓]致病,始疑其染花柳毒也,服药稍愈;及十余日忽溺中坠精,黄色兼溺时中带血甚多,余拟用诸方无效。其父往询经此病者之药即此方也,携归服三剂,尿即精少血无,回而告余。见其方颇近理,姑录之以俟后之患者。

按:此非中花柳毒也,盖交合时风积精窍所致,久而鼓荡内窍,故精变黄色,血随精而出,此方用去小肠积热兼疏风之品,故能应效。但此治初患不久而发者,至久而郁深,溺全血条,又非此所能治也。余忆友人杨遂庵患此溺血之症,诸药罔效,后服桑螵蛸散而愈,月余再发,前方不效,乃服犁壁藤头炖肉,服几剂而效。后再以独参汤养之而愈。但患此者须戒色年余,方能除根。遂庵此病屡去屡来,询其所以,盖交合所致也。査前方用只苏、薄荷、防风,与此方犁壁藤吻合。盖犁壁藤俗以治交合中风者,可知此症由交合时中风所致无疑也。方附后

桑螵蛸散:桑螵蛸、远志、龙骨、菖蒲、人参、茯神、鳖甲、当归等分为末,每服二钱,临卧人参汤调服。

犁壁藤一两炖赤肉服。此漳俗以[治]交合中风甚效。问之,漳人多识此药,盖生草取效速。余又忆治中色风,生草服之多效,,亲自试验,非传闻也。附后:

荔枝売草,捣汁和蜜和[应为“治”,笔误]中色风甚效,叶如荔枝壳、骨四角,漳人识者甚多。

姜母草(又名疯草),治妇人产内中风,或产内及平时瘀血腹痛。味如姜母,叶长而尖,捣汁和蜜开水送下,甚效。

有洋货行经理名镒,漳城东门大岸顶人也,年七十二。冬月,手足头面胸腹俱浮肿,日甚一日,复至寒饮多作嗽,步履唯艰,喘难制止,就医友人,服五皮饮及胃苓散、苓桂术甘汤一切温气利水药,罔效。转就余予诊,余治以苓桂术甘汤加细辛、人中白,并当归、川芎,服三四剂,迭见效验,乃频服十余剂,竟喘定肿消,获痊愈矣。唯尚有寒饮未尽,再进以六君子汤加当归、川芎,服三四剂而收功。

夫七十余老人患水肿,皆由肾阳不足,非容易愈也。余临症六七年,治少有愈者,后历见患肿症之人,最终临死俱见下血之症,始见小肠滞气久必及血,故用此宣阳行气之药,加以归芎行血,愈者甚多。此亦行阳必和阴。古人常言之秘也。方附后

天生茯苓,桂枝,白术,细辛,人中白,独归,川芎,炙草

又忆接官亭张姓一女,年十余,患水肿症月余。诸医见其脉浮大,皆以五皮饮加减治之,服十多剂罔效。邀余诊,査其症系皮水,以五皮饮非错也,但久必及血,诸医不知,故拖延至此。余仍以五皮饮治之,加川芎,服三、四剂而愈。方附后。

桑白皮二钱,五加皮钱半,大腹皮钱半,茯苓皮二钱,

陈皮钱,甘草皮六分,生姜皮四分,川芎二钱。

水一碗六煎八分。

漳东门四穿井廖目之母年七十余,患水肿病,一身皆肿,哮喘不得卧,友人往医,用理中汤、五苓散、真武汤、苓桂术甘汤等药治罔效,两月余几至于死矣。余后以黑锡丹,每日服一钱五分,研末,泡开水分三次送下,服十余日竟获全[痊]愈,此亦一治法也。

查黑锡丹此药制作甚难,唯北京正阳门同仁堂所制甚佳,辄用辄效,别家可用者甚少。余临症十余年,重用药品,每向同仁堂购用,收效甚多。余实验非妄言也,盖中药伪者甚多,余对于同仁堂购用多种,无一不灵,盖同仁堂系满清时包办宫内用药,故不敢用伪者,亦不敢以假地道冒用,乃如此灵效者,附志之,以告医者用药须审慎实验,方不负古方也。

热入血室治方

此温病热入血室也,若伤寒热入血室,又当别论。

生地三钱,赤芍三钱,连召钱半,犀角二分,银花钱半,丹皮二钱半。

友人徐飞仙内人,初病一、二日,经水适来,唇舌俱赤,谵语,夜不能寐,身潮热。延医治之,以小柴胡汤令服,不多时竟病增剧,发热如狂,彻夜谵语。邀余诊,适余病卧床不能往诊。飞仙,挚友也,不能却之,即问其病,初微寒顷刻发热面赤,越一二日,经水忽来,些少而止,乃发见谵语、不寐。余想其微寒即发热、口渴不多饮、夜不寐、唇舌赤,此温病热入血室也,拟犀角地黄汤加银连,连服两剂而愈。后飞仙问以服小柴胡何为增病一至于此,即向医者道及并斥其误人,彼医者不服,并言:“热入血室,《伤寒论》用小柴胡汤,经书可证,非有误也。”余闻是言,即告以“伤寒热入血室,由经络入,治以小柴胡汤固宜;若温病由口鼻入,热入血海,非血经也。”彼即佩服。后果见用小柴胡汤误死多人,且用犀角地黄汤治愈多人。乃向余言曰:“同一热入血室,而伤寒与温热之分,生死所系甚矣。学医之难也。”

王星华妻黄氏未嫁,而病热入血室,中西医治者多人,延迁月余,濒于死矣。后邀余诊,症见昏迷,不省人事,谵语,唇赤舌焦红,脉沉细数而无力,手足冷,身微热。余想此纯热在血分,脉沉数,虽实症而弱无力,系实中之虚也。乃拟用犀角炖高丽参,进数剂而愈。后遇多人患此,辄医辄效。乃悟气分热,用白虎加人参以治气分实中之虚,血分热即可以犀角炖高丽参治血分实中之虚。触类旁通,唯在理之能中的耳。兹将曾治诸人列后:一、王星华妻,二、陈振川女婢,三、王冠英之孙,四、黄有信妻产后热疟,其余愈者难以枚举。方列后:

生高丽参二钱,乌犀角汁三分,入水一碗炖二点钟久服,轻重之数视其症之虑实酌用之。勿执一也。

胸塞吐血良方

桂枝钱半,生芍钱半,桃仁钱,本红花三分,炙草钱,生姜三分,大枣三粒。水一碗六煎八分。

官园蔡容,患吐血症五六年,每年至秋冬时,胸寒闷痛,一、二日即下黑水五、六次,越日即吐血杯余,几至昏迷,必用独参汤服之,乃稍安愈。但年年如是,不能除病根。而形容渐枯槁。年甫二十余,恐再度几年即就木矣。就余诊,其脉浮弱芤涩而无力,且胃时痛,知其寒在胸也,寒久滞,至于血,故将吐血之先必先黑水自下。用此方治之,以宣其胸阳,血遇温则行,自无下黑水吐血之病。果服数剂而病根除,形容光彩矣。

名技[妓]云仙,染花柳毒,就西医注射六零六之效药,才三日,嫖客强其饮万兰酒[即万兰池,闽南话白兰地]数杯,是夜即发微热,口眼忽喎斜,两眉中间酸痛异常,头眩不喜见光。邀医诊,一治以四物汤;一治以地骨皮饮及龙胆泻肝、芦荟丸等不效,后复进以中风诸药更不效。友人陈位东邀余往诊,见其脉弦涩,身无甚热,口无甚渴,但唇舌微红枯燥而已。余想西医注射必用热药,且注射血络已虚,而饮洋酒必有湿热以燥其血络,且饮食所入,胃先受之,而胃为宗筋之所,此症必洋酒湿热入胃络以伤胃阴,故血络燥而不润,致拘急至于喎斜也。乃拟用甘露饮以润胃阴去湿热,更加葛根除酒热,僵蚕、穿山甲、土鳖等蠕动之物以入络。服两剂而口眼悉复原状,头眩略有复,进以甘露饮原剂,阴复尽愈矣。方附后:

生地三钱,二冬各二钱,生枇杷三钱,黄芩钱半,枳壳钱半,西茵陈钱半,本葛根三钱,金石斛钱半,穿山甲钱半,土别[鳖]六只,粉草钱半。水二碗煎九分。

蔡潮初医案集字吴明晖制

天后宫吴长庚之内人,患血崩漏之症,医者治以参附汤,服五、六日不效,而血时下,几至昏迷。余诊其脉弦紧,而左右两边少腹时作疼痛,而血即来。悟其此系血漏也,非血崩也。夫血崩者,血寒积於血海,积满而不行乃如土崩下。此寒在血海,痛必在脐下小腹,若此症痛在左右两旁少腹,系厥阴经寒,以肝藏血,厥阴属肝,故如是也。且血海寒积满,一齐俱下,故为血崩。若两旁时痛,痛则血来,此血经寒而为血漏。治以参附温煖血海,必不中的,乃拟当归四逆汤加参以温血经,则经煖而血行矣。服两剂而愈。方附后:

独归二钱,炒芍二钱,木通钱半,细辛八分,桂枝钱半,高丽参(微炒)三钱,炙草钱半,生姜五分,大枣三枚。水二碗煎九分。

治足痹痛筋拘急不能行

南靖柯乙患足痛痹,拘急不能行五六年,医药罔效。后遇一名医,见其痹痛拘急在掌后之直筋,乃曰:此湿伤筋之阴也。付以方,服数剂而愈。

冬虫夏草三钱,西洋参三钱,何首乌三钱,蒺藜三钱,赤肉三两,炒薏米三两。水三碗炖三点钟久,去肉服汤。

蔡潮初像

孝廉孝廉陈锡朋之母,忽患胃痛,面青牙关紧秘[闭],昏迷不省,家中急欲用普通胃散灌之。适余至,止之。盖普通胃散多辛香燥热,伤耗胃液。查病者几日前有咯血数次,其胃寒转燥,血凝成瘀有断然者,若再燥液,危险至矣。乃用高丽[参]、独归、甘草以养阴,桂枝、黑姜以宣阳,厚朴、半夏以除痞,泉神粬、查[楂]灰以消积,桃仁以行瘀血,麝香以通络。一服而醒,后竟除病根矣。可见胃寒致痛当

宣阳兼和阴,行气兼破血。万不可徒用辛热燥烈之品耗伤津液,乃有备而无害矣,医者慎之。

治胃痛灵方(可常备研末以救急)

(北港)蚶粒员[圆]而肥,用粗纸包密蘸水入火炉烧煅至可研末者、六十粒,麝香二分,高丽参五钱,泡(上草字头,下吴字)茱三钱,苏小梗四分,肉桂二钱,厚朴四分,半夏四分,黑姜三分,独归四分,川芎三分,桃仁三分,砂仁三分,冬虫夏草四分,泉神粬四分,北京好白术三分,黑查[楂]灰四分,丹参四分,鹿茸一两,川七三分,粉甘草二分,鸡内金四分,人中白五分,硃砂三分,陈皮三分。

共研末用磁瓶贮密,每服三钱和童便送下,如痛未息,再服三钱,定能见效。

胃痛治法此系胃阳不足之症

石尾西门有一洋客,患胃痛二十余年,饮食不消化,即发酸吐水,医辄罔效。辛未八月自南洋归来,就余诊,亦罔效。越年,相遇於东街友人处,彼云服雄番鸭入姜汁法,服三、四只而病根悉除。大概此症系胃阳不足,以全番鸭盛阳之禽,蘸姜汁宜阳之品,阳化则病根除矣,法附后。

全番雄鸭一只(未经交合者),去五尖、腹内肠肝,又以生姜捣汁约四两重,遍抹鸭腹内,炖三点钟之久,鸭肉鸭汤均吃。如一次服不完,分两次服之,但须温服。

又治胃痛灵散

牡马睾丸一对(向阉马者取购煅研末),麝香五分,鹿茸三分,高丽参二分,厚朴三分,半夏二分,黑姜二分,泉神粬三分,黑查[楂]炭三分,桃仁二分,独归三分,川芎二分,人中白四分,冬虫夏草三分。

共研末,每服一钱和陈酒(无灰者)送下。

余见一妇人患胃痛,几至于死,忽遇见一牧马者,某见之从其身取出药末和酒灌之,遂愈。问其何药神效乃尔,牧马者曰:此牡马睾丸煅末也。余凡阉马即煅末收贮,遇胃痛者服之无不神效。

余思马性善走,其走之性发于肝,肝主筋,睾丸乃诸筋全聚之所,至阉之时全身气血更皆贯注之。胃痛者,其气血凝滞相搏,用此气血最急者推动之,则凝滞行而痛焉有不愈乎,加入诸药更觉完全无害。

伤暑霍乱神方(起死回生)

生石膏一两,知母五分,生西洋参二分,旧糙米一百粒,粉草三钱。水二碗姜九分,食盐代茶泡开水,愈多吃愈妙,余亲见救回者多人。

夏月霍乱,一见吐泻,(不可轻视),即脉脱,手足厥,目眶陷,失音,手指螺面皱,汗出如雨,口大渴,腹绞痛,手足转筋,危在倾刻。此症夏至后乃发,至立秋乃止。古人以为直中三阴,即用四逆汤大剂姜附以回阳,每见死者垒垒,难以挽救。西医用注射血清,或用万兰池[闽南语白兰地酒],或用樟脑水,亦百无一效。此何故哉?盖此症有寒热两症,中寒固有见此症,至于中热,系暑热烁阴,热深厥亦深,所以与中寒一样,甚难分别。唯中暑在目,白轮有微赤,舌胎[苔]浊黄浓厚,口大渴,口内干,为分别耳。使医者临症时细心分别,活人顷刻,功不可没矣。大抵此症中寒救回者十无一、二,若中热则辨症分明,十救八、九矣。余友吕纪瑞善办[辨]此症,每遇中热,无不应手取效,逐年所活多人,其后必昌矣。街上市医不辦详细,辄投姜桂附,即慈善家奉赠药品,亦皆侧重于救阳,难怪死者冤沉大海矣。至盐水频饮更神圣可敬,贫寒家遇此症,无力医治,余常以此告之,活者亦十有四、五,愿医者及诸慈善家注意流传,临症细研,其功德岂可量哉。

产后血虚月余血又崩漏神方

独归二钱,炒芍钱半,桂枝钱,细辛六分,木通钱半,高丽参钱半,炙蓍三钱,香附三钱,神粬钱半,苏梗钱半,炙草一钱,生姜五分,大枣三枚。水二碗煎九分。

媳妇边氏,孕后常恶寒,手足麻木,头眩欲迷,口滑欲呕,腹痛难堪,经水月余即来,来即暴涌,此为血虚莫敛之故。余初不知,辄以临时标病服方,虽愈复来。后细研其故,皆由产内多浴身,且不服温燥物品致如是耳。乃拟此方治之,一服不上五小时,诸病悉除,饮食遂进,媳妇以为神方,藏之秘笈。

救服鸦片烟毒神方

海螵蛸搅醋,随搅随灌,随灌随吐,灌至吐无鸦片烟质为度,百发百中,神效无比。

又方:青黛参米中磨为米浆,灌至吐无鸦片毒质为度,此亦服鸦片毒之神方也。

妇人经血闭或血瘀冲上致咳嗽,将成干血痨症者,此方主之。

女伶唐荣生患咳嗽症,声嘶痰结,中西医药无一效者,后友人平甫带其来诊,余诊其脉沉滞而涩,询以月事,云三、四月没有来,且嗽微咯血。余曰:此血滞枯燥也。以此方治之愈。凡妇人嗽血而燥,此方为宜。

旋覆花三钱,茜草二钱,风葱白二支,佛桃仁(去壳)二钱。水一碗六煎八分。虚者加独归、炒芍。

妇人血逆上行

嗽血呕血不能止者,此方神效,或孕而血逆上行。

旧熟地钱半(寒者伴砂仁),独归二钱,川芎钱半,炒芍钱半,生艾心(摏碎),真阿胶三钱,炙草钱半。水一碗八煎八分,入胶炖化服。

溪邑教育局长曾郭桐妻吴氏患呕血症,月余不止。余治以此方加高丽参,两、三剂愈。

长媳郭氏孕而呕血或鼻衄血,十日余不止。余治以此方亦两三剂愈。大约阿胶以北京为佳,余每用北京琉璃厂西雷万春所出辄效。盖彼以正西藏红花入熬,且色如琥珀,纯而不杂,每两约三元,而物适用,不嫌贵也。

友人陈某,初患虚热病,庸医误以石膏投之,病转剧。邀余诊治,以温胆汤加黄连,愈而病后寒发,每夜遗溺。余治以五苓散愈。嗣因误于饮食复发,用前方不效,乃易以大苁蓉汤,乃愈。方附后/p>

肉苁蓉三分,肉桂五分,茯苓三分,炒白术钱半,西洋参钱半,独归钱半,细辛六分。水一碗煎八分。

友人詹某患寒疝症(俗名小肠气),每行路时辄于路上忽发,昏倒于地,不能行,须待饮暖水或姜汤、童便乃能醒觉归家。余治以此方,每发服之辄效。

独归二钱,炒芍钱半,细辛八分,木通钱半,桂枝钱半,金铃子三钱,小茴香二钱,炙草钱。水一碗八煎八分。

暑热伤阴变痫痉厥小男多患之。嫁妆店木匠有男子十岁余,夏月日行路,患暑热伤脑,晕倒于地,复西医以注射二次,遂气无所洩,口哑不能言,身微热,昏迷不省。越五六日,邀余诊,余诊其脉沉数,舌赤、溺短,想暑热伤血,凝瘀而昏倒,以清荣汤加减,因药多贵重,无力可医。适陈孝廉之母素慈善,不忍听其死,乃告余曰:“汝尽力医治,药价吾支理之,以救贫人。”乃解其金钗鬻钱凡六、七十金,服四五剂而愈。方附后:

先服安宫牛黄九一粒,开水化。此药以北京同仁堂购来者乃可用。余虽作者多家,究竟无一可用,想药品真假故也。服方附后,服两剂。

生地二钱,丹皮钱半,赤芍二钱,犀角(另磨)三分,银花钱半,连召钱半,高丽参钱半,正西藏红花三分,鲜菖蒲钱半,黄芩钱半,本天花三钱,粉草八分,绿竹心三十支,元参二钱,麦冬二钱,。

水二碗煎九分,入犀角汁服。

服后即能言,神定,但口犹渴,睡未宁,以下服再两剂,次服去竹心、元参、麦冬,加金石斛二分,三服方附后:

生高丽参钱半,生地钱半,丹皮钱,赤芍钱半,金石斛钱半,麦冬二钱,人中白二钱,乌犀角二分(另磨),粉草八分。水一碗六煎八分。

东廓蔡生财女,十岁,亦患暑温一二日,神昏,谵语,角弓反张,舌唇赤,口燥。治诊治之,用安宫牛黄[癀]丸一粒,附后方治之。

生地钱半,连召钱半,赤芍二钱,绿竹心三十支,麦冬二钱,钩藤二钱,丹皮钱半,本天花三钱,元参二钱,乌犀角(另磨)三分,冲紫雪丹五分。水一碗八煎八分,入犀角汁服。

又另用五汁饮加减润之,令其柔润息风。

生荷莲藕汁一大杯,竹沥一大杯十份之三,甘蔗汁一大杯,生冬瓜汁一大杯,熊胆三分(锦蛇胆亦可用),犀角三分,童便一杯之半,川癀三分,共和匀,每时钟三字久服一汤匙,泡开水二汤匙,时时频饮,以口滋润为度,后酌量服之。

膈噎

友人郑某患膈噎之症,诸药罔效。夫膈噎系膈枯燥,食物汤水不能下咽,有时忽得下咽胃即消化,非若胃阳失气、寒弱失运化者所可比也。盖因膈坚硬,伸缩不能自如,故汤水食物一概不能下咽。倘非软润其膈,徒服温胃之药,不但不愈,而且愈助温燥,病更增剧矣。郑某患此病不能食者月余,几至于死,后忽得一方,其效如神,方列后。

大红柑一颗。或芦柑,或美国柑(俗名曰左木、中火、右詹[橙])在火上烧蒸。令其皮微黑,乃去其皮食此柑温热之肉。

盖柑汁酸能软坚,又得温煖之性,除其膈之寒凝,两得其用,故膈随时伸缩自如,食物得下咽而无阻碍,病根永除矣。唯服烧柑肉之后,膈上发热非常不堪,一时发渴,无药可治,须先用盐水灌下,又以清凉柑汁解之,热渴自止矣。此方神效异常,谨录以救后世。

通大便简捷神法

友人患寒实,大肠滞结如坚冰,然用黄硝泻盐及胆汁、导蜜、导煎及温下等法俱无效,后得一法异常简捷,效如桴鼓,其神方也。方列下:

细辛研末三钱,用冬蜜搅化如饴,抽长一条约三四寸,纳入谷道中,顷刻间大便下矣,神效神效。

下近血治法

凡大便下血,先血后便,名曰近血,大概大肠积湿热所致,非理中汤等药所能愈。余凡遇是症,常研究其为大肠湿热,用连梅丸加减治之,无有不效者。但须禁食鱼腥油腻寒冷及不易消化诸物,方能断根。方附下:

炒芍二钱,峨嵋黄连钱半,乌梅五粒,赤小豆三分,黑查[楂]灰二分,穞豆三分,黑荆芥钱半,黑蒲黄钱半,苦参子六分,粉草钱。水一碗八煎八分。

龙溪官园蔡永福,年廿二岁,素患胃逆呕吐。忽壬申年五月间,掳人勒赎,漳人惊恐异常。永福布商生意颇裕,亦时受惊恐,退后九月间,永福忽患呕吐,所吐涎水,清如芥汁色,两天吐两盆盈满。余诊之,两手脉弦滞无力,手足肉里肿硬如石十余块,且皮肤处处有紫青色,如被杖打一般,身上起红点,疏密相间如发疹。然此症受惊,胆气虚,胃素弱,被其克之,观其吐出芥汁色涎可知也。胃主肌腠,故肉里积块,复出红点,亦可见伤克胃阴也。余起初治以温胆汤加石斛、神粬、人中白,连服两剂,吐青涎止,转微吐水,又服人参、厚朴、半夏、甘草汤,加泉神、査[楂]肉、瓜蒌仁、金石斛,两剂痊愈矣。方附后:

第一方治胆伤胃弱

茯苓三钱,竹茹二钱,橘红钱半,只[半]夏钱,枳壳钱半,金石斛钱半,神粬钱半,人中白二钱,粉草钱,水一碗八煎八分。

第二方

石柱参二钱,厚朴钱半,只夏钱,泉神粬钱半,人中白二钱,山査[楂]炭钱,瓜蒌仁(半去壳)钱半,金石斛钱半,生姜八分,炙草钱。

水一碗八煎八分。

胃痛不分阴阳误治至死方

龙溪新兴街庄老三,素体肥,酒色自娱。且夏暑多饮冰水、荷兰西水、洋啤酒极寒冷克胃物,而且每夜晏睡斗酒,三十余即病,脑痛、胃痛,延一俗医庄子民治之。先治脑,以艾炙之而愈,老三信仰子民如神。至十月间胃痛,庄子民先以二陈汤加砂仁、厚朴、木香等一派辛燥之品,服三剂无效。一日又延其到家诊治,子民用六君加以桂、附、干姜,服一剂而剧;询之,子民又告以再服一剂,遂见舌根缩,神昏谵语,液竭如焚。是晚,邀余诊之,余见其言语错乱含糊,唇焦、舌脱,胎[苔]俱赤黑如晒,化源绝矣。余告以不可救药,是夜死矣。老三妻不愿,登新闻报告人。子民以其败坏名誉,至法院起诉,时人以子民庸医,罪无可逭,俱有鸣鼓而攻之。此治胃痛不晓胃阴坚燥,误以辛烈之品杀人,可戒也夫。

吐青汁病症之再证

南门林冠玉素胃病。壬申十二月年关已届,奔走云霄、石尾等处,日坐车六七十里,时值大寒,四五日归家,忽发寒热,吐青汁两三盆,几至昏迷,邀余诊。余诊其脉浮,弦大而无力,唇红,口干燥,更甚者一身疼痛,手足不能转动,动则呼痛欲绝,而素患小肠气(即寒疝也)症又发,肾囊胀大如斗,喉有寒白之饮而胶黏不得唾出。余乃思此胃寒实变燥,伤其胃陰,且寒邪暴发也。胃为宗筋之所,寒饮积滞胃囗,气血为饮所阻碍,故不得输灌于筋,致经终坚燥束缚,故一身手足俱疼痛也。胃之下口为大肠之上口,胃积寒饮,胆汁为其所阻不能下,而输灌大肠,故逆上而吐出,皆青汁也。近医新发明,胆汁本输灌大肠,令其润滑而通大便,今逆上而吐,大便更枯燥不一,又一证也。治以温胆汤加润阴散寒消食之品,一剂而吐青汁止,再一剂而手足身痛稍安,但筋枯燥束缚不能伸缩。再用消食行饮润液舒筋之品治之,服三、四方,渐渐手足活动,颇能举行,而疝气未愈,又服独归、四逆汤加润阴和胃之药服之,而病渐安宁矣。但起病至十余天,唇赤口燥,虽不多饮,而时时想滋润之品而食之。

余乃用甘蔗捣汁和开水对半时时润之,此症与前案蔡永福症大略相似,但彼燥郁肌腠肉里,坚而积块,并发斑疹,此则燥在筋,故手足一身俱痛,为稍异耳。素时医者遇吐青汁症甚为惊骇,皆注重肝胆,治之失当,致多死焉。余遇此两症而注重于胃,治之应手取效。亦一特别见解也,并录之以为证治。方附后:

第一方:甘蔗捣汁和开水对半入盐少许,时时频饮。

第二方:白茯苓三钱,桔红钱半,只夏钱,姜竹茹三钱,枳实钱半,苏叶钱半,杏仁钱半,泉神粬钱半,金石斛二钱,佛桃仁二钱,瓜蒌仁钱半,风葱白二支,白芥子八分,人中白三钱,粉草钱。

水一碗八煎九分

第三方:佛桃仁二钱,白茯苓三钱,风葱白二支,金石斛钱半,生桑枝三钱,桔红钱半,人中白三钱,白芥子八分,厚朴钱半,泉神粬钱半,木瓜钱半,粉草八分,生姜三分,大枣三枚。

水一碗八煎八分

此方服三剂

第四方:归尾钱半,赤芍二钱,生桑枝三钱,木瓜钱半,桂枝八分,茯苓三钱,桔红钱半,泉神粬钱半,瓜蒌仁(去壳)钱半,葱白二支,金石斛钱半,粉草八分。水一碗八煎八分。

此方服三、四剂。

第五方:治寒疝兼舒筋润燥和胃

独归钱半,炒芍二钱,桂枝八分,细辛六分,木通钱半,冬虫夏草钱半,生桑枝三钱,木瓜二钱,金石斛二钱,佛桃仁二钱,泉神粬钱半,石柱参二钱,粉草八分。

水一碗八煎八分。此方服两、三剂。

小儿胸腹胀痛,夜啼不寐,及呕泻不止者,以此方擦之,立见奇效,而后随症服药事半功倍。

泡(上草字头、下吴字)茱钱半,青陈皮各钱半,公丁香钱半,桂枝钱半,香附二钱,广木香钱半,枳壳钱半,菜豆壳钱半,荆芥钱半,川芎钱,梓栳六分,蟾酥三分。

共研末,分为两包,一包和麦铺与药末平均,又生姜汁一盏,并入汽酒,在锅上炒温,束洋布包固,持擦胸腹,冷再人锅炒温再擦,约五、六回。又一包分为两份,每份用鸡蛋一粒搅药末入锅,煎熟成饼,束布包安贴痛处,冷再易温,两饼轮流。

治接断折断手指足趾良方

蚶売钱草(红骨),叶下红,红竹草,凤尾草,山咬笨,咬蛇翅草,茶匙癀各等分,摏烂敷涂。

何某手指误刀折断,其兄素能医,速提手指接之,用此七种生药摏烂敷涂,外以竹片束缚,俾不能摇动,不数日面接续如故。此种神效实为古来未有。

治外科治喉痛方

山桂花一两摏破和水一碗六煎八分加盐少许。服两三次可愈。

又方:山烟叶和盐摏碎含在口内。

治下血良方此脾寒下血久年之方也

石柱参二钱,炊白术钱半,黑干姜钱,炙草钱,正大黄二分。

友人陈彬侯素患痔疮症,凡大便辄血如灌瓶,无药施治。至下血年余,面黄瘦,手足软,饮食锐减,几于危矣。邀余诊治,余察其脾寒,非理中汤不可,乃用上方,服之一剂,减半病;二剂,痊愈。后有脾寒下血,用此治之皆愈,真邪方也。

蔡氏大厝,位于今君临天下小区竹禅街。

治小儿下血

生番姜(即辣椒)头三钱,乌梅三枚,黄连八分,石柱参钱,泉神粬钱,黑地榆钱半,生大黄五分。共研末,用入猪大肠内,炖二点钟服。

治各种治花柳病

火烘乳和麦粉为丸,如桐子大,每服五丸,令其泻下毒气。服二三次可愈。

治缠身蛇

龙眼蛀木成条,放在瓦上煅灰,和麻油涂之。

眼胞生狗针治法

由背后两片骨(俗名饭匙骨),提高三角尖处寻有红点,用针挑破出其血,狗针即愈,左眼生针挑右背骨红点,右眼生针挑左背红点。

手足结瘫

即皮厚结痞俗名结瘫,刮去复发,任刮不尽,治用木虱血涂之即愈。将瘫刮去涂方有效。

产后血母痛方

独归六分,肉桂分,水煎服,一碗半煎七分。

嗽血咯血治方

旋覆花(北京)四钱,茜草三钱,葱白三支,生艾心四钱,石柱参三钱,黑姜二钱,归尾三钱,赤芍三钱,去骨生侧柏八钱。共熬成膏,童便送下。

治目赤红良方

生土轻菜二钱,摏碎。凡目内赤红者先取一铜钱,放在寸口脉,钱空须对脉线,然后将此药放在钱上,令其药性从钱空入。若左目赤者须敷在左手;若右目赤者,须敷在右手;若两目俱赤者,须两手俱涂。涂时间以一日为限。隔日即赤目自退矣。

治胃痛不能食,唇赤舌红,二便涩滞神方

高丽参钱半,厚朴钱半,只半夏钱二,泉神粬钱半,黑渣肉钱半,人中白三钱,砂仁八分,粉草八分,黑姜六分,大枣三个,牡水牛涎(壮年方可用)一茶杯。

水一碗八煎八分。入水牛涎一杯和砂糖服,按水牛足踏水田,或食甘蔗尾,皆能涎出以碗盛之。

又方:用蚶煮熟取蚶血频频服之,亦得取效。

友人蔡平甫妻,年六十,素恃其身健壮,少时产后屡服寒凉物品,至五十余,发生大便下血,嗣暂医愈。五十七岁夏天患疟疾,庸医以西瓜肉冷汁和白糖服之;疟疾愈,唯服七八粒(西瓜)积寒于胸。又患吐血之病,且大便屡用泻药下之,约六七个月下十余次,果然胃受克伐太甚,于六十岁时大患胃病,吐不食者两三月,且唇舌赤、大便燥不能便者月余。余用养胃和阴药治之,虽吐获愈而不能食饭,延至两月余,其又恐酿成隔食症至于重病,要求尽力医治。余乃想,水牛涎能反刍最易消食,且系津涎能滋胃液,乃每服药入一茶杯,果尔十余天即能进饭,胃润便爽,真神方也,余因此誌之。

黄隆,东門後郊人。正月往三坪寺朝山進香拜谒廣濟祖師,行山谷间,忽見路間有草可为藥者,行幾步採之,脚忽染草上秽毒露水,痛痒难堪。以手爪爬之,脚痛处生白泡瘡,不甚为意。行幾十里到家,脚上白泡自破流黄膿水,痒甚。膿水染着处,皮膚遂爛,爪爬之,指面亦爛,指爪爬身上别處亦染毒而爛。足见此染草露極毒無比,时倉皇無藥可敷。適隣有周姓長者,告以经布草可敷,遂採捣碎敷瘡上。约時锺二字久,皮膚遂变黑,急將草撤去,而皮黑如漆,痛痒俱愈。越日,患处病愈如常。查此经布草性毒,以毒攻毒,故效如神。越幾月,足盤为鐵器所傷,肉碎筋断,痛極,血暴注。以止血散敷之,不數日,傷處腐爛瘡口不收,幾扵罔医。後以此经布草捣爛敷之,患处微虫腐肉俱為此草拔出,而肉亦变黑色,痛止瘡愈,晏然無事。愈见此草能拔最毒腐虫物,故誌之。经布草(经字须读说音,係以手梳纱作布,俗呼曰经布)

痢疾总论

按痢疾之病,系由胃寒肠热而然,胃寒则气下坠,故理急欲下;肠热则气紧束,故后重不安。

治法:先行其为之寒滞,用厚朴、枳实、陈皮行之,次退其紧束之热气,用黄芩、黄连以除之,而又以轻微大黄,宽其肛门,以粉草缓其急切,则一切理急后重,得其治矣。无论湿热、秽积、寒滞、饮食不化、血不调,皆可用之而无疑。然后随症加减,如食积胸胀满欲呕,加神粬、查肉;脉弦肝气盛而侮土,加炒芍、蓁皮;脉迟积寒,加黑姜、槟榔、肉蔻;脉数有热加知母、莱菔子;下赤脓或带血者,加归尾、丹皮;下血多,加乌梅,腹痛加木香。如此而治,罔不应手奏效。唯舌红、唇红、脱胎、失阴,另用□阴之药,则又另一治法,与此不同矣。

艺品日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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